而语言学家露易丝应召去跟外星人进行沟通,因为原作《你一生的故事》一直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篇科幻小说

by admin on 2019年10月4日

《降临》(arrival)改编自科幻小说《你一生的故事》,讲述了语言学家露易丝因学习外星人语言而可以预见未来的故事,在众多改编电影中算的上业界良心。尤其是这个在海报与预告中反复出现的被称之为“shell”的外星飞船,登场与退场都有漂亮的云层伴其左右,特效做的非常漂亮!

从去年海报事件到海外口碑爆好,堪称神级的硬科幻电影,《降临》都很奇怪的保持着不瘟不火的状态,看不到刷屏的营销,问起朋友也没多少知道的,就好像一个早就神装的英雄还在farm,故意憋着最后一手大招不放。于是前两天,我们就去电影院一探究竟了。

这部电影,看的时候平淡浪漫,看完却越想越着迷,甚至可以越挖越深。
所有的影评都看过去,每个人都在歌颂语言的伟大,却没有人发现这是第一部涉及到四维空间的电影。虽然电影中并没有明说。

本片在原作的基础上作了诸多的修改,为了增加影片的可看性,相比于着力向我们展现“七肢怪”特有语言魅力与交织的时间线的原作,电影则侧重于展现一个动荡的国际大环境,塑造一个“英雄式”的拯救人类于危难的女主人形象。

这一看,既明白了也懵逼了。明白的是这电影确实很不好做营销,表面看上去是商业片的样子,但事实上所有关于科幻的元素具象体现都在海报上了,就是那个巨大的瓜子,剩下的全是语言,对,外星语言。尤其巧妙的是,这部以“语言”为核心的电影,字幕翻译却莫名其妙的不准确,词语的搭配很奇怪,甚至耳朵听到的是两句话,两排字幕中间还会闪一秒台词,没好好学英语的我看得很懵逼。

内容。(剧透警戒!!!)
影片刚开始,世界上同时出现了十二个贝壳形状的不明飞行物,而语言学家露易丝应召去跟外星人进行沟通。接下来,露易丝跟外星生物隔着一个玻璃沟通,从穿戴防护服,到脱下防护服,从考察声音,到发现外星人的语言和文字是两套体系,到运用指物识字法一点一点学习外星人的文字。进行到这里的时候露易丝的脑中开始“闪回”未来某一天跟女儿相处的情形。

这里我主要想谈谈电影与原作的一些差异和外星生物“七肢怪”特有的语言。因为原作《你一生的故事》一直是我非常喜欢的一篇科幻小说,所以本文会涉及大量主观评价与剧透。

那这部硬科幻电影到底讲了什么呢?

于此同时,其他的贝壳型飞行物分布在全球的十二个地方,各大强国应对这种局势的方式不一,从分享信息到屏蔽对方,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国家,中国,试图以武力改变这种不上不下不知道外星人来这儿干嘛的悬而未决状态,导致这种缓慢的沟通出现了危机。

    先说说“七肢怪”的语言:
    没看过原著的朋友可能会对本片的许多情节感到疑惑或者产生误解,在原著中,作者花了很大的篇幅去阐述其语言的原理与具体的运用,极力使其更为合理,而电影对于这门奇异的外星语言的基本原理基本只由主人公的寥寥几句介绍一笔带过,甚至会给人一种女主的预知未来的能力是外星生物赋予其的“超能力”之感。

抛开原著《你一生的故事》看电影本身。这部电影讲述了十二个巨大的外星飞船降临地球,却毫无行动,只是悬停在半空之中。语言学家露易丝和物理学家杰瑞米被政府派遣,前去了解外星人降临地球的目的,在这期间露易丝的记忆不断闪回,将未来与过去连接在一起。

而露易丝脑中,关于未来某一些场景的“回忆”越来越清晰,直到从未来的场景中得知是她阻止了这场战争。影片结束。

    “七肢怪”的语言在原著中描述地比较完整,其中涉及的一些物理现象也十分有趣,这里我简单说明一下,希望有助于大家的理解:这种外星生物拥有两套语言体系——文字语言A与口头语言B。一般来说,我们的口头文字与书面文字一一对应,比如我们看到了“一”这个汉字,我们就知道它的发音为“yi”;“七肢怪”的语言中文字与口头表达并不能逐一配合,甚至,它们就是两套不相关的语言体系,它们的文字语言更倾向于我们所说的“象形字”——当我们看到马路上有一个红圈里画着一个插的符号,我们立刻就意识到那代表着“禁止通行”,然而这个符号本身并没有任何发音的暗示也不能与它的表意逐一对应。

常见的同类题材影片中,外星人不是直接说着英语,就是自带黑科技,语言三两下就完全掌握,沟通无界限。与这些电影不同的是,降临将视角锁定在’“人类和外星人如何沟通”的问题上,能交流了,外星人也就走了,好像只是个来给人类上语言课的老师似得。

于是影片中间鹰眼提出的理论重新被观影人记起:语言的学习会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模式。露易丝是通过对七肢桶的文字,也就是七文的学习,改变了思维模式,“预见”了未来。

    再回到文字本身,“七肢怪”的句子呈圆形,里面各种是各种象形词的叠加,然而这些符号间并没有特定的顺序——甚至你可以从任意角度,任意起点读起,同时,同一个意思,也可以拥有无数种表达。然而,要完成这些看似完美而对称的语句,你就必须在落笔前清楚它们的每一笔、每一划到底应当落在何处——你必须在行动前得知你所要的结果。如果说人类用因果关系来考虑问题,那么“七肢怪”则用目的论思考——你在做出一件事前知晓你所要的结果乃至步骤,你做这件事只为实现它。

影像方面也有不同。尽管摄影强大,画面非常的漂亮,但这部电影并没有其他科幻片的视觉奇观,唯一有的大概就是一行人进入飞船后的重力变化,除此之外电影就不存在所谓的“商业元素”了,没有外星人的战舰大炮,也没有激烈的战斗场面,节奏不紧不慢的探讨着“语言”“未来”“思维”等关键词,相比之下,科幻片里的艺术老大哥《银翼杀手》都有些动作场面,《降临》则完全没有,应该算得上是真正的科幻哲学片了(不是那个哲♂学。

在与七肢桶的交流中,七肢桶也提到:未来有一天我们会需要人类的帮助,我们是来“提供武器”的,而这个武器,也有可能是工具的意思,直到露易丝最后一次与七肢桶接触,七肢桶最终说明:我们是来送礼的。

    作者在书中运用费马定理对“七肢怪”的思维方式做了具体的阐述:当一束光由空气射入水中,它的路线会发生偏移。而考虑到光在水中与在空气中的速度不同,计算后我们发现光每次所经历的总路程恒为其到达目的地的最短时间。很明显,“最快速度”这一概念在没有目的地或未知水面等障碍物存在的情况下都是无意义的。按因果论理解,光选择这样的路径是因为水面拥有一定的折射率;而按目的论即七肢怪的思维看:光为了达到“以最快速度”前进这一目的,光在出发以前就知晓了它的目的地,清楚途中遇到的障碍物,最终选择了现在的这条“最快路径”——一开始,它就知道它将于何处结束!

所以……

这个时候问题就越来越明朗了。
首先。这些贝壳形状的不明飞行物是什么?外星人的飞船吗?

    “七肢怪”拥有这种思维方式,所以它们可以预见未来,而主人公习得了这种语言,从而看到了她接下来的整个人生。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人生也许就像一根檀香,过往的岁月将她慢慢燃成灰烬。然而,于露易丝,也许这根檀香在此刻便已然燃尽,未来毫无防备的降临在她的脑海。

听上去是一部能看睡着的电影,说出来你也可能不信,但这真的是一部非常硬核的科幻电影!

如果是飞船,为什么全球范围内有十二个,而露易丝接触的飞船中自始至终出现的外星人只有两个?
第二,七肢桶(看上去就像七条交叉的肢支起的一个桶。呈中心对称状,任一条肢都可当作手臂或是腿。它的肢没有明显的关节,解剖学者猜它们是由脊椎骨构成的。每边都有眼睛,每个方向都可称为‘前方。)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

    原著中还提及了时间对称性以及关于自由意志的诸多思考,然而电影中都没有涉及,这也是我接下来所要说的:本片中,了解外星人降临的目的这一主题贯穿全篇,恰逢当时时局动荡,暴动频发,各国间的关系也异常紧张,这些“七肢怪”们最后竟是为了促成人类和平,以此得到一个千年后得到帮助的保证(也没见有得到什么保证。。。)而外星人的降临也由原著中朴素的双面镜免费升级为了被称之为“shell”的巨大外星飞船(?)女主的身份更是由一位学者转为了一位“英雄”(带来世界和平的那种。。)

#以下可能涉及剧透

第三,七肢桶所说的送给人类的礼物究竟是什么?

    总的来说改编的剧情还是不错的,人类与外星人间的矛盾,人民与政府间的不信任,国家与国家间的冲突,还有那巨大而神秘的“shell”所有这些新增元素都在视觉上增加了本片的可看性。虽然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这外星文化的魅力(你看片名都是“arrival”而非“story
of your
life”了,外星生物当然也就是本片的重头戏啦),但还是基本还原了原著。交织的时间线还在,对于露易丝关于未来的记忆的处理方式也较为得当。
    啊啊啊,我扯不下去了,就这样吧。

电影叙事上玩了一些剪辑的技巧,譬如影片是以露易丝的女儿去世为开端,营造成梦境或者回忆,再切入外星飞船降临地球前,让观众一开始产生露易丝痛失女儿的错觉,包括后面的闪回都在强化这个效果。直到露易丝和杰瑞米户外对话,观众才得知露易丝还没有结婚。

所有问题的解答都只要一个前提。七肢桶是四维空间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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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故事的正确逻辑是:未婚的语言学家露易丝受命与外星生物接触,并且学习它们的语言。在学习过程中,露易丝逐渐获得了看到未来的超能力,预见自己会与杰瑞米结婚,生下一名女婴,而最终杰瑞米会因为她的超能力而争执离家,女儿也会重病早早离世。这一切的未来早在露易丝学习外星语言时期,就被她完全预见。但她没有选择改变或者逃避,而是欣然接受事实,接受自己一生的故事。

为什么这么说呢。从空间理论来讲,三维空间的我们是活在“现在”的,也就是单向线性时间,看到以前不知以后,无法预见未来。但如果我们是四维空间的生物,那我们就可以看到从出生到死亡的各个时间点上的自己,是非线性的思维模式。影片中露易丝通过对七文的学习,获得的,就是这样一种能力——看得到自己的一生。

换句话说,这部电影跟外星人几乎没有关系,有没有并不重要,这只是“预见未来”这种超能力的另一种诠释方式。换成某个意外后露易丝被赋予超能力,然后经历大大小小的事件推断出“未来不可改变”的硬性道理,也就等于把这个电影最直白的交代完了。

有了这个假设,其他的问题也就不难解答了。

除了原著因素外,不得不说电影拍外星人拍得非常装逼啊,一种到位的装逼(不是贬义,形式感爆棚,一行人第一次走进外星房间简直有《异形》的即时感啊!很酷!而外星人带来不同语言和能力也非常贴切,原著设定是没问题,只是作为影像来说,科幻大格局最终引向一个小人物的一生,还是有那么一点奇怪的,就好比如说普通科幻大片中,英勇的女主角死在外星人手下,故事就戛然而止一样,只关注人物而非地球与外星的来龙去脉,容易让观众一头雾水——

如果看看原著,不难发现,这个贝壳形状的不明飞行物是电影表现,而书中提到的,是视镜(lookingglass)。

哈?这么大场面的装逼,就是为了让一个人获得超能力,坦然的接受未来呗。

我们知道如果三维空间生物,比如人类,要跟二维空间的生物(假设有的话)沟通,假如这个二维生物在一张纸里,那人类就必须用一个媒介跟纸张里的二维生物取得联系,比如一根笔画出沟通信息,而不是通过直接见面握个手say
hello,用个翻译器就可以沟通了。逆向来看,二维空间生物是无法理解三维空间生物的,“管中窥豹”,不能观其全貌,只能通过媒介传来的有限信息理解。

很奇怪。

那么四维空间的生物如果要跟三维空间生物沟通,也是需要媒介的,这些在人类看来贝壳型飞行物,就是媒介,叫做“视镜”的媒介。人类通过视镜来观察和理解七肢桶,然而却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如何生活,能获得的信息就是它们来地球是为了送礼的。

这也是我最早对《降临》的看法,但到处了解和反思后,又觉得自己想得太表面了。

讲到这里就知道,为什么贝壳型的巨大飞行物里只定时出现两个巨大的外星生物,为什么它们并没有任何辐射污染,为什么它们说消失就消失了。外星人并没有真正来到地球,七肢桶的出现模式也不是我们能理解的,我们并不能真正摸到、触到七肢桶,即便摸到触到,我们的结论也是受三维空间的限制的,受五感的限制。而一个媒介,能有什么放射性。

电影中提到过两个点,是理解这部电影的关键切入点:第一个是露易丝对士官讲得澳洲小故事;第二个则是语言改变思维。

另一方面,语言是思维模式的工具。简单举例,能熟练掌握英文的汉语学习者会发现,在英语环境和中文环境中自己的思维模式是不同的,这中间大概有五分钟的转换时间,从中文到英文。一旦转换成英文,要说一句话时脑中出现的便是英文的思维模式,无论是简单描述一件事,还是英文式的自嘲回应。所以,使露易丝能预见未来的并非是语言,而是语言所带来的思维模式。

前者代表行为,后者则是想法,分开来讲。

影片中的露易丝发现,“七肢桶”的文字是一种非线性系统的文字,原著中提到的词是:“会意象形语标文字”。“这个系统有它自己的造词规律,有自身的语法、句法,这些语法和句法的指向是视觉,与口头语言的语法没有关系。”所以影片中将七肢桶的文字化成水墨状圆形图案。这种非线性文字可以在很短的时间表达出一个异常复杂的句子,一个需要分析一整个月才能获得全部信息的句子,这就是七文。七文这种非线性系统的文字,不像人类的语言一样是有因有果的,而是因的事件和果的事件都在一起,没有谁导致谁,大家都同样存在,同样重要。

露易丝讲得小故事是说,欧洲人第一次踏上澳洲时,指着袋鼠问当地土著,那是什么?语言不通的土著回答说“康格鲁”,人们就以为袋鼠就叫康格鲁,但实际上土著回答的是:你说啥?

七肢桶说:我们未来需要人类的帮助,现在是来给人类送礼的。这两个没有因果关系。它们知晓未来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也知道人类的反应,之所以来地球,不是为了改变什么,而只是完成已经在未来发生过的行为。它们生活的世界,是一个没有为什么的世界。

当然,这个故事是假的,因为“康格鲁”的确就是袋鼠的发音“Kangaroo”,土著没有回答错误。而避免这中错误的简单方法,就是面对土著再多问几次别的东西,或者相同的东西,你就可以知道他到底在指代什么了,经过大量时间的累积,可以消灭绝大多数的错误指代,这和我们小时候学说话是一个道理。

露易丝通过思维模式的转变,获得了这种“预见”未来的能力。但事实上,并不是“预见”未来。在七肢桶的世界中,一切皆已发生,以三维空间的人类视角来看,它们只是按照人类时间线的进行来完成它们。露易丝也通过给商将军打电话,跟未来的丈夫结婚完成了这一切。

这一情节也对应后来的“武器”一词的理解。地球人眼里的武器,却是外星人眼里的礼物。不弄清楚词的真正指向,就可能引发矛盾。

那这个时候最重要的问题出现了!以语言为工具的思维模式的转变能够让人脱离空间维度的限制升级成为四维空间生物吗?

这也就是露易丝要求反复接触外星人的原因。

原著中露易丝说:“构成我思维的是一团团图像式符号。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的思维竟然不是通过内心的声音表达!而只是凭着心灵的眼睛看到一团团七语,像窗户玻璃上的武器一样渐渐展开。
我的书写越来越流畅,七语书写之前在脑子里便已经完全成形,即便是比较复杂的观念也能一下子形成文字形式。我的思维与极度对称的七文保持一致。

而由“袋鼠”一词引出来的,是外星文字符号。对于一个没有见过袋鼠的人来说,“袋鼠”是指什么?我们可以简单解释:一种身前有袋的大型鼠类动物,可以依靠后腿和尾巴直立。这写字对于见过袋鼠的人来说,就是简单的两个字,或者一个词而已。正如外星文字,永远都是一个环形符号,无论一个句子还是一个词语,都只有一个符号。

前因和后果不再是各自独立的两个个体,而是交织在一起,互相影响互相作用,二者不可分割。在我的思维过程中,所有组成部分的重要性都是一样的,没有那一个念头具有优先权。”

这就趋近于中国的象形字,用符号代表出事物,甚至演化成文字组合成有画面感的指代,比如小时候没有见过袋鼠,但光听这两个字,我们似乎可以联想到一种有袋子的老鼠。但是这个指代并不准确,局限性也显而易见。电影中的外星文字则完全不同于地球,他们的符号则可以准确传达意思,效率极高,由此也就带来了“语言改变思维”。

也就是说,露易丝的思维模式变成了没有因果的思维模式,一种,四维空间生物的思维模式。但露易丝从此就成为四维空间生物了吗?影片中的露易丝并没有。露易丝仍然没有变成七肢桶。她仍然以人类的五感去感知世界并借此生活,也不能超越视镜与七肢桶交流,也就是说,露易丝变成一个拥有七肢桶和人类思维的共同体。一个思维是四维空间生物,而身体构造是三维空间人类的人。也就是说,七肢桶送给人类的礼物,就是这样一种思维模式。一种,四维空间生物的思维模式。

电影中说的例子,也是可以查到的,就是爱斯基摩人对雪有上百种指代,也就是说他们对雪有上百种认知,而普通人只知道那是雪。由此带来很多假说,引发巨大舆论。但后来历史上也澄清,上百种只不过是对雪的很多形容,而非真的能认识不同的雪。

但影片是影片,真实的情况无人知晓。是不是可以通过思维模式的转变提高人类的空间维度变成一个最有趣也无解的问题。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写这方面的文章,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电影专门针对四维空间做一个更详细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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