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永浩在97亚洲金融风暴中破产、妻离子散,所以电影里

by admin on 2019年10月4日

时间真是个令人玩味的东西,《星际穿越》里头,诺兰把时间具象化为可以摸得着的东西,烧脑却可爱,《时间规划局》里甚至把时间具体为货币性质的东西,可以交易,可以赌博,用一分一秒测算人的生命,这样的设定让人慌张不安。
时间是个人类目前还未能参透的东西,虽然哲学上会说总会有一天能够搞懂,但是目前还是让人不能自拔。所以一句话,时间的洪流里,这个世界面目全非,幸好人类有记忆,每每回想总是唏嘘不已。
所以电影里,总喜欢把时间拿出来说事,很是机缘巧合,薄荷糖是2000年的电影,朗读者是2008年的电影,能够连着看了这两部,也是种缘分。
薄荷糖采取了倒叙一个表现方式,电影用火车这一形象来代替时间,作为电影行进的一个连接物,整部电影的色调也是从阴暗湿冷逐渐向阳光明媚不断过渡,这样的方式从完全破碎到美好的开始,展现主人公毁灭的一生,既增加了影片的悬疑度,增加了观众对剧情的一种情感共鸣。而朗读者中,也用到了火车的形象,这部电影采用现实和回忆交叉剪辑的方式,这里面也用到了火车,包括城市的轨道列车,来代替时间。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约定俗成,导演们很喜欢火车这种东西,人坐在车上看外面不断向后奔去,在车外的人看火车向前奔走,火车很能让人产生一种本能的感觉,流逝感。
雨,是第二个形象。电影里雨的声音我很喜欢,滴滴答答的,很有质感。雨给人的感觉,冷,湿。薄荷糖里,主人公开着车买枪自杀,雨一直下个不停,整个画面也是不安的。朗读者里一开始小伙子就在雨中与女主相遇,他甚至还患了猩红热,还吐了一地的秽物。雨能冲洗一切,也能给人带来强烈的不适感。
电影到底是要表现什么,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为了冷静的记下一件事,为了讽刺给人警醒,为了表现人类的真善美,或者只是为了反映导演自己的歇斯底里等等等等。跟文学作品一样,电影本身可以表现很多,电影可以对历史进行反思,也可以对未来进行畅想。薄荷糖里,主人公破碎的一生源自于光州事件,而朗读者里,两个主人公的命运纠葛也源自于二战那个臭名昭著的奥斯威辛集中营。其实类似电影不胜枚举,去年我看过的个人最爱《悲情城市》就是在叙述台湾的二二八事件,包括当年口碑爆棚的《窃听风暴》,也是对那个年代苏联和东欧的历史进行展现。
所以这种电影为何为人所爱?导演们没有要面面具到要展现那种历史的全貌,没有去追求什么历史大片,史诗巨制云云。人们在电影里看到的,是时间,导演们将眼光聚焦于小人物之中,历史太大,但是于个人来说,就是那一段人生,很残酷,间或也有美好。电影里虽就选取了一个人,其实他代表了一个时代,人们在观影后,强烈的共鸣有时让人喘不过气来。薄荷糖中,那个人从青年时代,参军,经历事件,不幸杀害一个无辜学生,命运开始急转直下,整个人生变的不堪,到后来命运悲剧的发生,之前都已埋好伏笔。而朗读者里,二战的阴影其实笼罩了电影里出现的每一个人物,历史可以毁灭很多。
薄荷糖中的镜头语言是单调的,很多静止的镜头,静静的画面,给你充分的时间去思考整个画面,像悲情城市那样,里面大量的空镜头和定格镜头,这类电影需要这样的安静,导演不想做一个操作者,让你觉得是他在描述历史,他只是做一个见证者,我们一起看历史的轨迹怎么走过来的。历史是不能忘记的,对于过去的反思是必要的,我们需要这些,因为有些覆辙不能重蹈。有时候,我们创造了历史我们却全然不知,回过头看往往毛骨悚然。
其实薄荷糖里让我拍案叫绝的是导演缜密的细节处理,因为这是一部关于时间的电影,跨度又那么大,所以有时候细节的要求很重要,影片里细节的处理甚至能够左右整部电影的走向。比如男主那条不好使的腿对应参军时中枪,比如男主陪老婆学车自行车对应后来捉奸,比如老婆开始纯洁的祈祷对应后来让人烦躁的祈祷,比如那首首尾呼应的歌,又比如电影的名字薄荷糖,而导演也在用包括广播电视的方式在叙述时代的历史。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非也,电影的细节处理很反映剧本的功底以及导演的思维,有时候也只能从这些细节上看得出这个导演的风格,有人说,李沧东像个诗人,真是。
薄荷糖里有一景,男主回家乡办案与酒店里年轻女孩聊到了一起,那晚细雨霏霏,他们做爱,他们聊天,男主给女孩讲自己过去的恋人,轻声呼唤,泣不成声。第二日,男主走了,留下女孩在码头边,伫立、徘徊,汽笛声凄厉悠长。

“你觉得人生是美好的吗?”

这是一部有关时光的电影,导演用倒叙的手法,展现了主人公金永浩二十年的生命轨迹。

带着并不舒服的观感体验看完了两个多小时的韩国电影《薄荷糖》。我得承认,真的是很不愉快。

影片的第一幕,作为开头,也是电影冲突的最高潮,金永浩以落魄潦倒的中年形象第一次出现在二十年后蜂友会组织的郊游中,他又哭又笑又闹,神经质地发泄和呐喊,最后一个人爬上了铁路桥的铁轨,面对迎面驶来的火车,他转身张开双臂大喊着“我想回去。”

电影用片段式截取了男主角金永浩的一生。当火车驶过,一个人的一生就这样呈现在屏幕上。倒叙手法,火车即象征,把他的一生一幕幕显现出来。几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上,金永浩作为一个失意的失败人士出现在同学聚会上,不顾其他人的眼光,在铁轨上大喊着
“我要回去” 。

随后画面切换,安静的田野里,倒行的列车,往时间深处退。相似的画面在每一幕的衔接处反复出现了六次。

在那一瞬间,他的一生可能都在他的眼睛里了吧。是不甘,失望,愤怒,伤心。当这些情绪都揉合在一起时,就变成了一个人的绝望,一种向死而生的绝望。所以当他张开双臂迎接火车时,等同于迎接他的命运,命运曾经也是呼啸着奔赴过来的火车,朝他无声碾压过来。

回到三天前,金永浩在97亚洲金融风暴中破产、妻离子散,初恋顺任的丈夫找到了他,时隔多年他终于见到了病危中的初恋,无法倾诉,只拿到了当年的那部相机。
回到1994年,他是公司的社长,辗转腾挪在自己的生意里,暴打被捉奸在床的妻子,转身又与下属维持着情人的生活。
回到1987年,他是脾气暴躁的警察,与爱慕自己的邻家女子结婚生子,在一次任务出勤时,来到顺任的家乡,雨夜里面对一夜情的女孩诉说对初恋的思念。
回到1984年,他刚刚退伍加入警队,与初恋分手,开始从一个怯懦的小警察变得跟其他同事一样暴虐。
回到1980年,他是部队的新兵,随着光州事件的爆发,在一次参与对民众的镇压任务中,开枪误杀了一名无辜的女学生。
回到1979年,时间的起点,在第一次同学会的郊游上,金永浩初遇顺任,两人互生爱慕,展开一段清纯的初恋。

一开始观看的时候,其实我是讨厌男主的。片中的他暴躁、冷漠、性格乖戾、自私,性格中有些极大的扭曲。然而当看完电影,又翻看了相关影评,才明白了,将那个原本的他摧毁的,是历史遗留下的烙印,也是他自己的懦弱。

其实,从故事本身来看,讲述的是作为特定时代背景下,一个平凡人的一生,虽有起伏,却也支撑不起整部电影的张力。如果是那样,大概只能归于5-6分的剧情片之流,能够附加的意义不过是对历史的反思和对荒谬年代的控诉罢了。
而导演巧妙地用倒叙的方式来讲述,设置了一系列的悬念和线索,所有的“果”都会在时间的更深处找到它的“因”,生命的外壳像洋葱般被一层层地剥离。越往前回溯,电影的节奏越是低缓和克制,而给人的冲击却恰恰相反,就如苏格兰的那句谚语“把最后一层剥掉的时候,你已经泪流满面。”

一个人的一生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一生,也是社会变革的一处缩影。这点在《薄荷糖》中尤能体会。影片中的男主金永浩,在二十年前,曾经也是一个纯真的青年。有一颗浪漫的心,给花朵拍照,面对着喜欢的女孩也会害羞,那个时候的时光,就像初恋女友送他的薄荷糖那般清甜,一群青年人围在一起唱歌,笑容天真烂漫。

比如片名中的薄荷糖,也正是电影中最重要的线索之一。
第一次出现是在金永浩去看望病危中的初恋,在去时的路上他买了一罐薄荷糖,在病床前他哭泣着对弥留的顺任说”还记得这些吗?薄荷糖,以前我在军队的时候,是你给我送过来的吧,我把那些保存到现在呢。”是安慰人的谎言吗?我觉得更像导演有意为之的情节安排,也许在金永浩心中,这时自己也已经分不清谎言与真实,象征单纯美好的薄荷糖,一直在他记忆深处从来也没有消失过,哪怕在生活里的他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俗气肮脏暴虐的渣人。而后一次,是影片的下一段中,当金永浩与情人在外面吃完饭回程的汽车里,情人把一颗薄荷糖塞到他嘴里,他有过下意识的躲避,在吃这颗薄荷糖的时候,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呢?是否会有化不开的后悔与自责。
在象征金永浩人生开始走向失控的起点,那时他在部队服役,光州事件爆发,军队紧急集合出动,顺任送给他的那罐薄荷糖匆忙中被打翻在地,被无数的士兵踩过,洁白的薄荷糖被踩脏了,连同他的人生一样。
当影片放到最后一幕,他们的初次相见相恋,顺任第一次送给他一颗薄荷糖,他说“我很喜欢吃薄荷糖”,那时的一切还是多么美好阿,与之后的人生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反差。
薄荷糖就这样把整个故事串成了一个闭合的圆环。

到底是什么一点点杀死往日里那个纯真的少年的呢?是珍惜的薄荷糖被洒落一地的时候吗?是在车上时他碍于身份没有和喜欢的女孩相认的时候吗?是他一开始当警察时其他人的冷眼旁观和藏在眼睛里的嘲笑吗?是他失手杀死那个无辜的女孩时的失控吗?当历史的齿轮驶过那一片土地,个体的命运就不再由自己控制。

相似的线索还有许多,比如相机,比如祈祷,比如日记本里的那句话“人生是美丽的”。

然后一切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塌。

如果按照时间的顺序来讲述这个故事,我猜想观众对主人公的感情更多会被厌恶的情绪主导,毕竟他身上的标签那么符合一个渣男的标准。而这部电影最动人的地方就在于对个体生命的反思和自省,我们从金永浩的身上或多或少都会看到一些自己或身边人的影子,没有那么极端而已。导演在电影的开头就安排了他的死亡,在一定程度上也稀释了观众主观好恶带来的偏差,而后用一系列密集的悬念和线索引导大家不由自主地去探究他的过往。李沧东跨界身份(作家转型导演)展现的高明在这里也显露无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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