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日本兵就在教堂外守着,其他基本不存在中国军人的战斗场面

by admin on 2019年8月31日

他们,本来可以说不!

事实上,上午我和马庆云是带着挑剔的眼光去影院观看《金陵十三钗》的。因为这部电影在公映之前的预告片以及女主角倪妮的书籍《我和贝尔演床戏》,无一不让人对这部影片充满了情色的想象。当然我们并不认为给“南京大屠杀”这一民族悲剧赋予情色涵义是个好主意,这是不应容忍的。但是,等我们看完了这部电影,我发现这部电影实在不能算作一部专以撩拨观众的低级生理需求为能事的低劣制作,相反我以为这部电影是一部非常不错的电影:
 

会提标题这样的问题,很显然,我要说的是电影《金陵十三钗》。我着眼的是故事,所以也就有着严重的剧透,事先说明一下。

 

首先是这部电影的战争场面和中国军人形象:
应该说,自改革开放以来,基本上每隔10年左右的时间便有一两部以“南京大屠杀”为背景的电影拍摄、公映。其中除了陆川的《南京南京》里面有中国军人顽强抗击日军的桥段以外,其他基本不存在中国军人的战斗场面。他们只是作为战俘,像割麦子一样被大批地、无情地杀害,这里的中国军人只是个数字而已。这些场面无疑是非常令人憋屈的。

电影一开始,一群没随身带行李的女生在南京城里跑,身后是疯狂追捕她们的日本兵。这是教会的女学生,本来她们是在书娟的带领下准备坐书娟她爹找来的船逃离南京的,可久等船不来,却等来了饥渴的日本兵。为了保护她们,李教官等本来可以逃出南京城的国民党军官与日本兵打了一场恶战,结果是,李教官的部下几乎死光了。

她们只是一群妓女,纵情与声色之中,在战争中,本来,她们可以躲过一劫,从劫难中脱身,然后继续去做她们的皮肉生意。本来,她们可以说不,但是,她们站了出来,为了另外一些女人,一些女学生。妓女,作为最低层也被视为最肮脏的人的代表,却在紧要关头站出来,这一点,莫泊桑的《羊脂球》写的是这样的事,“金陵十三钗”是放大了的“羊脂球”。

 

等女学生在神父认养的孤儿陈乔治的带领下仓皇逃回教堂、并与入殓师贝尔途中保护的另外两位女学生相聚后,教堂门外聚集了另一队女人,也就是由玉墨带队、浓妆、着艳丽服饰、拎着笨重箱子的妓女们。顺着镜头,从教堂彩色玻璃窗看到的这些女人,可算得上是绝美。然而美则美矣,却产生了矛盾——如果一队素服、没带行李的女学生都被日本兵追得如此险象环生,这些惹眼、而且拎着手提箱的妓女们是如何安然到达教堂门口的?(同样的问题在影片后段还可以问一次。有两个妓女中途要跑回妓院取东西,虽然日本兵就在教堂外守着,但她们就是能够神通广大地溜出去了。这是为什么?)

 

而在《金陵十三钗》中的前半部分,李教官(佟大为饰演)这个角色却让观众十足地出了一口恶气。他不仅率领十几个弟兄和日军进行顽强地战斗,而且他的战术素养极高:手中的狙击步枪弹无虚发。但是,这种步枪一枪只能打死一个鬼子,因此张艺谋安排他把手榴弹事先放在鬼子必然会经过的道路两侧,然后自己用狙击步枪瞄准手榴弹射击,这样手榴弹一爆炸,炸死的鬼子就不止一个了。当然,李教官到最后无法避免牺牲的结局,但是他在临死之前把剩下的手榴弹放在各个绝佳的角落里,把拉弦绑在自己身上,这样在他被鬼子的乱枪击中、尸体从楼上坠落时就可以把手榴弹拉响,从而和鬼子同归于尽。连同之前李教官的战友身上绑满手榴弹排成一列去炸鬼子的坦克,也同样令人动容。我必须承认:看到这两个情节时我的眼泪夺眶而出,一种悲愤的情绪煞那间把我紧紧包围。

在妓女们翻墙进了教堂,与入殓师贝尔、女学生们打过照面之后,李教官也进了教堂,并把那个身命垂危的士兵交给妓女们(这是那两个妓女跑回妓院取东西的动因,取东西的那场戏很惨,但与主线没什么关系)。次日,李教官把冲进教堂凌辱女学生的日本兵引到教堂外,又进行了一场激烈、聪明、果敢的枪战。这场戏与前一场保护女学生的枪战戏是影片的亮点,让人动容,有壮烈之美。可是与十三钗的主线实在有些远:这不是拍集结号啊,到底谁才是钗?

其中,玉墨是十三钗的威望领袖,她本来也是一个在教堂里学习的学生,却她可以不去做皮肉生意,但是她还是做了。本来,她可以跟还没有成为神父的米勒做个交易,早早地救了自己,但是她没有,而坚持下去,就是必然要去代替女学生。

 

又是“没什么关系”,又是“实在有些远”,那《金陵十三钗》的主线到底是什么?我认为是战争时期教会女生与妓女们之间从误解到和解、进而救赎的过程,是一个女人的故事,因此,那些男人便显得突兀。

 

而李教官把唯一幸存但一定会很快死去的小战友浦生交给妓女们照看时,他说:我就是想让浦生在走的时候周围能暖和一些。这句话使李教官这个人物内心世界的柔情得以彰显。在这里,中国军人不是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机器,尽管他们杀人的技术非常之高超。他们和我们一样是会流泪和悲伤的普通人。

在那些突兀的男人里,最突兀的莫过于阴差阳错从入殓师变为神父的贝尔。本只是赶来给神父入殓的他,一开始并不情愿做更多的事情,只关心“钱”。当看见妓女们的时候,他所想的也不过是来一场性交易,甚至还cosplay成了神父来勾搭玉墨。之后,当日本兵企图冲进教堂强奸女学生时,他的本能反应是拿出那张“我是美国人”的破布躲进衣柜里——是的,就像之前日本兵会追着素服的女学生跑却没有发现浓妆艳抹的妓女一样,日本兵虽然全楼搜罗女生,尿也尿了,砸也砸了,但就是没有搜到他所在的大卧室。然而,在听多了惨叫之后,入殓师贝尔突然觉悟了,他装成神父,出来做了英雄。可被日本兵打了两下之后,他立马从英雄变狗熊,躺在楼梯上睁眼闭眼了。那局面由谁来收拾?另一个男人,躲在教堂外的李教官。如何收拾?也就是之前说的那场枪战。

还有豆蔻,作为原本的14钗之一,她可以跟她的姐妹们呆在一起。但当看到受伤的国军士兵,却动了恻隐之心,并且执意要去拿她的琴弦。本来,她可以对自己的命运早些说不,但她还是去拿她的琴弦,于是,在日本人面前,惨遭蹂躏,并且惨死。

 

或许贝尔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但我看到的只是伴随剧情需要的不稳定发挥,因为后来贝尔向玉墨说他之所以做入殓师,是因为他的爱女七岁去世前希望他能够把她化得美美的。“如果你女儿活着,和这些女学生一样大了。”玉墨对贝尔说。——一个对女儿如此之爱、甚至因此做了一名入殓师的男人会有之前那些荒诞举动,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其二:妓女玉墨。

另一个男人,说不上多么突兀,但编剧没把剧情的线缝好,那就是神父领养的孤儿陈乔治。为什么这么说?当妓女只有十二个、却要凑十三钗的时候,陈乔治自告奋勇来充数。当电影旁白、也就是书娟那个角色说“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陈乔治”的时候,我想编剧写到这里恐怕还挺高兴的:终于给陈乔治交代了一个好去处。但后来,当十三钗赴会、女学生们成功逃走之后,书娟又说:“我以后再也没有听到关于这些妓女的消息。”这就露了馅。要知道,陈乔治和那些妓女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交代了一个,也就交代了其余十二个。一个故事的结局交代了两遍,这线可不是没缝好么?

陈乔治,作为一个孩子,孤守着一座已经没有神父了的教堂,还有一群女学生,本来他不想让妓女们入内,却还是被他们入了。当原本的14钗只剩下了12钗,而向日本人交差需要13钗。他是一个男人,本来可以说不,但是,他去了,自愿化妆成一个女人,去日本人那里投向死亡。

 

回来继续说故事。那场枪战之后,日本人点数了十三个女学生去唱歌。从民族大义的角度看,不能唱;从保存个人生命的角度看,应该唱。但因为不确定是否只是单纯唱歌,所以妓女们打算顶替女学生。用玉墨的话说便是:“我们什么男人没见过,这些女学生就算安全回来了,如果身子被糟蹋了,以后还活得下去么?”但接下来呢?衣服换了、改了,家当交代了,秦淮景唱了(唱到一半却出现书娟幻觉的场景,十二钗在教堂里走台步),头发也剪了(却是贝尔给玉墨剪完之后,其他妓女们看着好,主动要求之后才剪的——关于此我再多说几句。编剧之一刘恒说,之所以设置一个入殓师,那是因为入殓师是会化妆的,可以帮妓女们装扮成女学生。这说法让我吃惊,要知道,妓女们最擅长的可不就是化妆/化装么?),尖玻璃裹块布往胸口一塞防身武器也有了(安全么?会不会还没杀人,先伤了自己?),但就是没有教唱歌。如果日军真的只是叫她们唱个歌怎么办?对此不交代清楚,牺牲便显得缺乏分寸。佟大为的戏让人感动,不在于他最后死了,而在于他所演的那个李教官,是一个有分寸的人物,从布雷到引敌到最后同归于尽,做的是一个有分寸的牺牲。

 

事实上,在以南京大屠杀为题材的电影中,从80年代开始就有风尘女子的角色出场。而在《金陵十三钗》中,玉墨这个形象无疑是最为丰满的:

陈教官是军人,可以有分寸,为什么这些女人就不能缺乏分寸?当然可以缺乏。但问题是,那些女人,特别是玉墨,不是傻女人,如果她们打定心思就是要鱼死网破,那也得有个交代。可惜的是,如同之前许多关节点一样,虽然电影长达140多分钟,但没有就此给出充分的交代(只记得贝尔给陈乔治出了无厘头的跳车建议后,陈乔治说我要尽量拖延时间,那妓女们呢?),可有可无的床戏倒是演了一场。

孟先生,本来在日本人进入南京之前,他就已经可以跳掉。但为了自己的女儿,他留了下来,即使是做了汉奸。本来,他可以一走了之,但他还是尽力去救自己的女儿。而且,在最后的关头,他本来可以向日本人举报,替自己捞点功劳,但是他没有。作为汉奸,然后又被日本人打死,孟先生,他是一个好父亲,虽然不是一个好男人。

首先她对十几名十几岁的教会学校女学生的态度,由不冷不热到决意舍身相救,因为女学生也救过她们十几个妓女。更重要的是,这些女学生就是当年还没有变得“不干净”时的自己。

事实上,编剧最后还是让这些女人缺了大分寸。那个叫小蚊子的妓女,上车前竟然还露了怯,大喊自己不是女学生,贝尔把那个招财猫给了她也没能让她冷静下来。对十三钗群像而言,这是一个糟糕的结尾,但的确又不能不这么演。因为要给书娟那个不得已当了汉奸的爹的结局一个交代。那爹虽然没在一群去唱歌的女人里看见自己的女儿、虽然看到小蚊子哭闹的场面有些不知所措但也没慌乱,客观上帮忙圆了这个谎,故事得以进行下去。这岔出来的一场戏,的确让配角的形象完满了,但却以主角的色彩便暗淡为代价——毕竟之前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呢!——,实在有些不值得。从这个角度看,我认为,虽然演得不错(特别是佟大为),但电影里那些为男人而岔出来的戏码几乎都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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