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程蝶衣为救段小楼为日本人唱戏,他也失去了菊仙

by admin on 2019年8月18日

霸王别姬悲剧的结果与骆驼祥子结局原因同类,都是由于身处不合理的社会。

再把《霸王别姬》看了一遍,当年看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是程蝶衣的感情,他的痴情,他的戏痴,同时,深深地痛恨娶了菊仙的段小楼,觉得他辜负了程蝶衣感情。恨不得程蝶衣当初就跟了那个姓袁的就好了。

先从人物角色分析。菊仙身为头牌时大胆直爽,敢爱敢恨,聪明干练,有魄力有手段,但她也和那个时代大多数女人一样,嫁人之后,一心只渴望一个安稳的家。她敏感细腻,比同程蝶衣相处了几十年的段小楼先发现程对段的情感,比任何人都先预感悲剧的发生。出于一个妻子的私心,她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再同程蝶衣来往。但这是一个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必然发生的悲剧,不是菊仙能够改变的,也不是任何人能够改变的。还有最后一点,同时也是我认为菊仙身上最为闪光、人物形象最为丰满的一点:善良。第一次是程蝶衣为救段小楼为日本人唱戏,段得知后往程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菊仙为程擦脸;第二次是程蝶衣毒瘾发作意识恍惚时,她为程盖上被子,并给予他母亲般的怀抱;第三次是虞姬角色被小四取代,霸王登场众人离去只留程蝶衣一人默然时她轻轻为程披上外衣。
段小楼虽是名角,却也只不过是个凡夫俗子,留恋青楼,唱戏只是他谋求生计的手段。他和菊仙是一类人,世界上最普通最平凡的那一类人,为柴米油盐奔波的那一类人,因此他们两人的结合才显得水到渠成和顺其自然。并且他对程蝶衣一直如兄长一般:小时候保护他不受其他人欺负,在他练习时帮他偷工减料,掩护他逃跑,他在经理面前唱错词时把烟斗塞入他口中,看似惩罚,实则挽救了他的性命。不过关心是一方面,理解是另一方面。他拥有男性的大大咧咧,从来不懂程蝶衣。当他把烟斗塞入程蝶衣口中那一刻,当程蝶衣终于顺从地唱出“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那一刻,他就已经把程蝶衣深深地拉入了戏中,瓦解了程对自己身份的最后一丝辩解。甚至在程蝶衣死前最后一刻他都在提醒着:“你本是女娇娥。”
程蝶衣,本电影最为悲剧的人物。在外界和至爱带给他的冲击和影响下,他的内心不知不觉已成长为一个女性。正是因为如此,才造就了他的技艺,他才能把《霸王别姬》《贵妃醉酒》《牡丹亭》等演得精妙至极,人戏合一。正如袁世卿所说的“尘世中,男子阳污,女子阴秽,独观世音集两者之精于一身”。“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他虽是男子的相貌,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是女子的柔和,还有他无时无刻不展现的只有京剧戏中人才有的气质和气度,“风华绝代”四个字恐怕是当之无愧。如果说“从一而终”是他对京戏的态度,那么“不疯魔不成活”便是他的人生态度。他深爱着京戏,也像戏中虞姬那样深爱着霸王。他给任何一个想听戏的人唱戏,用尽了一辈子去唱戏。在法庭上,在自己生死存亡的瞬间,他的心里还是京戏。段小楼是假霸王,而程蝶衣是真虞姬。有人说他入戏太深,有人说他是在逃避这肮脏的世俗,才躲入了戏中。他是悲剧的,连他的善良都充满着悲剧的意味——那“农夫与蛇”的故事啊。
故事发生的背景也是值得推敲的。从清末,到民国,到日本入侵,到解放战争,再到文革,最后是改革开放。故事的高潮发生在文革时期,四处都是“打倒四旧”的愚昧呼声,群众像疯狗一样失去了理智。段小楼和菊仙在潦倒不堪的家中喝完酒后的那一场床戏便是悲剧开始的铺垫,像暴风雨前的平静,空气中充满着偷看的程蝶衣的绝望,也充满着他们夫妇二人的绝望。在如此动荡的局面中,早已人人自危。接着,批斗开始了。疯狂像是病毒一样会传染,人们开始“狗咬狗”,人性的丑恶面毕露无疑。被打垮精神的段小楼揭发了程蝶衣,伤心欲绝心如死灰的程蝶衣揭发了菊仙。那场狂风暴雨之后,留下的是菊仙的死。

文革开始,红卫兵四儿看起来实在面目可憎,真想扇他几巴掌。而这么多的人压迫之下,个人言论如何表达都无用,只会更添麻烦。只要认定了谁是反共产主义,他们只想听到有助于他们讨伐的话,说到不想听的只会认为花言巧语或者早已不分黑白揍上便是。真是一副完美被煽动的嘴脸,人性的扭曲沦丧。

现在看,霸王别姬不仅仅是一个同志的故事,甚至导演的手法隐晦到,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几乎要以为这是一个友情的故事。好吧,当时我年纪小。

如果说菊仙的出现带给程蝶衣的是直接的伤害,那么段小楼就是那个始作俑者。是他把程蝶衣推入戏中,却又不止一次地责怪他活在戏中,对程蝶衣可谓是残忍至极。但他本身是没有错的,菊仙也没有错,程蝶衣更是没有错。若说时代的影响,也只是悲上加悲罢了。这就是悲剧的最为可悲之处了。
这不仅是一个假霸王与真虞姬的爱恨情仇,还是对文革的真实揭露,更是在文革背景下,人性的挣扎与扭曲。
看电影的时候,我最强烈的感受便是:只有程蝶衣,没有张国荣。

这样环境下的受刑人,是会疯的。先是逼疯了段小楼,屈服淫威口不择言叛友离亲,绝了菊兰的望,上吊自杀。也绝了蝶衣的望,骂他狼心狗肺,再转骂菊兰。可怜的菊兰,令我敬佩的女子,坚守爱情,也同情可怜程蝶衣,可惜两者矛盾,最后至此。

相比于之前用看言情小说的目光来看这部电影,这一次的观看我慢了许多,看到导演埋下如此多精细的线索,从蝶衣的断指到后来的被烟斗烫舌头,到被老太监羞辱,这都是妥妥地让蝶衣扭曲的外在推力,为什么说他扭曲,因为我发现这个人物其实性格非常的极端,对事对人态度都是很尖锐的,容不得半点沙子。对戏是这样,对人也是这样,不论人情,他很少有这方面的考虑的,一心只有师哥和戏,因为他知道这才是他可以拥有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童年缺爱的后遗症吧,戏给了他生活的保障,给了他精神的发展,他活在戏里的世界,当他在现实层面得不到满足而有许多打击,他便陷的越深。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师哥温暖了他,于是便就死心塌地地看着这个人,也因为师哥演是霸王,他便要做虞姬,无论戏里戏外。这两者都是对程蝶衣的缺失的补满,当他失去的时候,也就是他将不再生存,这也是我说他极端的另一个原因,也是程蝶衣的可怜之处。导演在剧里首先让他在两个方面失去了段小楼,一个是在情感方面,一个是在戏上不再与段对戏,接着在文革让他失去戏,这是在一点一点地推动程蝶衣向死亡推进,最终失去所以的程蝶衣自刎而死是可以预见的。可以说,这个角色就是为了悲剧而产生的,他没办法重生,他有才华,太骄傲,又太可悲,太固执,这是他过往的悲催的经历和刚烈的性格塑造而成的必然结局。我觉得他是一个没什么烟火气息又挺单纯的人,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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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程蝶衣,多年后再见,能再次唱戏已是满足心源头的痴望,但也就到这里了。

段小楼前期的时候我比较深刻的是他的好,好到让蝶衣喜欢上这个人这么多年,后期我比较深刻的是这个人的多面性,相比程蝶衣,段小楼的形象更加接地气也更加有烟火气息,所以后期他和菊仙结婚也是在情理之中,他是个传统的人,应该说,是当时社会上的常态。长大后的段小楼还是很真性情,娶了窑子里的娶菊仙,怼看不顺眼的国民党和日军,教训给日本人唱戏的程蝶衣,不肯诬告蝶衣,但是有时又很窝囊,面对程蝶衣的感情,不回应也不接受,就是一直拖着,到最后娶了菊仙,两人才撕破脸皮,这个脸皮还是程蝶衣自己撕破的。都这么多年师兄弟了,要是当初大家讲开了,也不至于现在这种局面,两人其实都没好好认识对方。我最痛心的地方在于文革,这应该是段人生最大的阴影,失去了蝶衣,他也失去了菊仙,也是段最令人发指的时候,菊仙的娼妓史被揭发,蝶衣唱戏被批斗,他没有站在他们那边,而是胆小地避开了。从那时起,他才真正地失去了所有,最后在程蝶衣心中,他失去了做霸王的资格,在菊仙心中,他失去了做丈夫的资格,他不再是段小楼,只是一个时代悲剧下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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