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画面渲染的情绪偏重,娄烨的电影中对于人物的内心挣扎与躁动思考就从未停止

by admin on 2019年8月17日

《浮城谜事》继承了娄烨电影的人性视角——揭露生活华丽糖衣包裹下的伤疤。

澳门美高梅手机版,跟第四代、第五代导演的关注传统文化相比,以娄烨、贾樟柯等为代表的第六代更多时候将视角置放于社会现实,如贾樟柯的《小武》、《站台》是对八九十年代小镇青年的迷惘精神世界的写照,娄烨的《周末情人》则将变动大时代下人物的内心躁动刻画的很翔实,而娄烨的新作《浮城谜事》,则把当下都市人的一些困境如实的、冷静的搬上了银幕。
影片《浮城谜事》根据网络文学改编,开场时便是四个年轻人在雨天里飙车而突然撞到了路边的一个姑娘,其中肇事者下车查看后,不仅不是忙于救人,而是觉得对方可能是“撞瓷者”而踢了一脚,后来在公安到来调查时则喊着家里有背景……从这个开场就可以看出导演娄烨并不想过于粉饰太平,而是以冷静的镜头语言来刻画这几年所存在的社会现实,冷酷里夹杂着一种让普通人会产生的绝望感,但不可否认的是其现实意味,还有让人油然而生的反思。
随后的故事是由这起车祸所“引发”的相关人物的生活,无论是花心的慈父,还是欲哭无泪的妻子,或者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的小三,甚至是女死者在生前的某个前男友,粉墨登场,又交集出一幅社会现实的浮世绘。加上导演以层层铺进的手法推进、回溯最开始时车祸的缘由,所以到最后真相浮出水面时,人性的是善是恶,则溢出了银幕之外。
第六代的电影始终都与观众有那么一段距离,娄烨的电影也是如此。作为内地最富盛名的独立电影制作人,娄烨的电影一直就是他的个人体悟,既不追求民族与集体的宏大叙事,也不神话个人,反而是追求生存还原,挣脱历史文化的挟裹,将人从重重符号中释放出来,裸露出生命的真实状态。对于《浮城谜事》来说,坦白说看到开场那个闯了祸还踢伤者的年轻人时有点不适感,但他恰恰是代表了社会里的某种真真实实存在的人;而影片里的主人公,也即秦昊扮演的角色,娄烨并不像好莱坞的商业片般为他安排一个让人共鸣或同情的心理因素,而是冷静的刻画他的花花公子心态,还有最后的爆发……
从娄烨仅有的几部电影来看,娄烨的电影就一直剑走偏锋,甚至以冰冷冷的手法来刻画现实的无奈。就以陈凯歌的《搜索》与《浮城谜事》对比来说吧,《搜索》里赵又廷与高圆圆之间的爱情为这个人肉搜索的残酷现实,带来了丝丝的暖意,但《浮城谜事》里更残酷更无奈,尽管秦昊扮演的男主角以铁铲殴打乞丐的那一幕被淡化处理,但依然无法淡化当时人物的冷漠、暴力,还有无法通向的“幸福”。何况,娄烨也常常对精神世界深入的挖掘,从《周末情人》开始,娄烨的电影中对于人物的内心挣扎与躁动思考就从未停止,哪怕是后期相对商业的《紫蝴蝶》等,依然如此:通过画面图像来刻画内心,以镜头记录内心,展现导演的人文关怀。
虽然目前,娄烨对于此类思考还可以更深邃些,内质也可以更厚重些,但是娄烨依旧还是给观众带来一些惊喜,影片《浮城谜事》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次难得的突围。

十年的光阴到底有多长,对娄烨来说,就是从《紫蝴蝶》到《浮城谜事》的距离。在这期间,他离开了中国银幕,但并没有离开电影。他在被主流意识惩罚的同时反而获得了更多民间价值的认可,文艺大众期盼他的回归就像期盼一道闪电划过长空。《浮城谜事》上映之前的删改风波算是他所犯“前科”的后遗症,但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其无形中造成的宣传效应要比举办一场首映式还过硬。但是娄烨还不屈服,他放弃在影片上署导演的名字,以维护自己心目中影片的完整和尊严。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浮城谜事》是“无名氏”的作品,但这并不影响我仍然以他的名义来讨论影片。

有些导演如狮子座的詹姆斯卡梅隆是习惯通过电影去唤醒人性中的英雄主义的,如《铁达尼号》、《阿凡达》。而双鱼座的导演娄烨则更倾向于从人性之弱的角度去揭露种种浮于表面的谎言之下的“真相”。而我觉得只要导演的立意是真诚的,是良善的,创作是严谨而认真的,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值得去捧场表示支持的好电影。因为无论人性对自我的约束和管制是强还是弱,都是人类社会存在的常态,有的人总是强于自我约束,有的人总是弱于自我管束,将软弱转化成残暴。

从《浮城谜事》开始,我们来追溯娄烨的创作历程,他无疑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冤大头”。作为第六代导演的一份子,他不可避免的被贴上叛逆、愤青、反权威的标签,在大家的印象里,他应该是一个顽强与体制做对抗的斗士。其实不然,他的作品从来没有尖锐地批判过政治,他只是在《紫蝴蝶》和《颐和园》中以历史为背景讲述了几个伤痕累累的爱情故事。在我看来,他更应该被归入“女性电影导演”的行列,而不是独立导演。他在电影中对女性情感的探索已经达到走火入魔的境界,他总是在表现扭曲和痛楚,而这些显像的背后就是人性的真实。

《浮城谜事》也是这样一部娄烨视角的电影。乔永照、陆洁、桑琪、蚊子、肇事司机、警察,内心都有善与恶的挣扎,这都是人性之常态。导演通过这样一场故事,将人性之“弱”活生生的甚至是血淋淋的呈现在电影大屏幕前,难怪会有观影者感到不舒服。但这就是娄烨的风格,正如在《苏州河》里,马达绑架了“美人鱼”,这何尝不是赤裸裸的人性之弱的揭露?我们总是对自己的“弱”感到无力,挣扎,后悔,痛哭,寻找宣泄的出口,却学不会“爱”的能力。

我想这是娄烨想通过《浮城谜事》这电影去传递而表达的观点。虽然他的视角有点悲观,色调灰暗,电影画面渲染的情绪偏重,但是表达本身就是一种对“希望”心有向往的存在。

娄烨的委屈(或者叫点背)在于他已经缴械投降了,还是被踢了几脚。我分明在《浮城谜事》中看到了他向主流靠拢的微笑,他只想关怀人本身,只想讲一个精彩的故事,至于时代、政治和意识形态都已经成了浮云,已经不是他有力量折腾的命题了。可是这种行为换来的却是双方的不讨好,对他心存芥蒂的主流价值不相信他已改邪归正,而对他渴望已久的影迷却失望地看到他用华丽的影像包裹了一个做作的故事。这个故事尽管像他此前的电影一样充满阴霾和绝望,但却无法再打动人,无法给人带来沉思。

《浮城谜事》是一种商业类型题材的艺术化表达,女人是故事的主角,女人与女人的斗争是冲突的焦点,她们既是受害者又是施害者,没有赢家只有输家。这种套数我们在电视剧里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比电影表现的还要残酷,如《甄嬛传》。那么,《浮城谜事》的特点在哪里?就在于它用有限的时空来容纳一个无法容纳的宿命式悲剧,电影没有交代的东西比画面上展示的东西更有意义。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网站地图xml地图